不止是共识机制:Staking与去中心化的数字劳工市场

又一个十年拉开序幕。我想,这正是分享我们对区块链宏观趋势预测的绝佳时机,等 2030 年到来之时,就可以跟所有人秀一下 “我说的没错吧”。 目前,区块链圈内人普遍认为,PoS 和 …

又一个十年拉开序幕。我想,这正是分享我们对区块链宏观趋势预测的绝佳时机,等 2030 年到来之时,就可以跟所有人秀一下 “我说的没错吧”。

目前,区块链圈内人普遍认为,PoS 和 Staking(“质押”)是一种由部分区块链原生提供的准无风险收益功能,是可以激励长期持币的激励机制,同时也是一种分布式共识的实现方式,比其它方式的成本性价比更高、更节约能源。这样的解读虽然从经验上来说是准确的,但是非常短视,而且低估了质押在除权益证明共识机制以外的其它用场。

如果将质押理解成是一种通过区块链实现的技术性突破,能够大幅减少乃至免除劳工市场对信任的需要(劳工市场规模化所面临的最大阻碍之一),你就能明显看出质押的威力远不止 Layer-1 共识而已。免去了对信任的需求之后,质押就可以推动全球范围内的去中心化数字劳工市场达到前所未有的规模,改变典型的市场价值增长范式,将中介机构攫取的巨大价值平均分配给市场参与者。

引言

过去十年来,密码学货币作为一种创新技术和资产类别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但是,直到 2019 年,密码学资产才有了一种链上原生的非投机性用途:我指的是 网络参与 ,即,去中心化网络中的权益持有者将代币作为资本,通过数字劳动或贡献资源来保护网络安全,以此获得收益。

首个变成现实的例子是基于权益证明的共识机制;尤其是像 Tezos 和 Cosmos Hub 这样具备协议内权益委托功能(即将自己的权益委托给他人,由他人代为参与网络并获得收益的一部分)的 PoS 网络,二者的权益者参与率(代币质押量在其供应量中的占比)均已激增至 70-80%[1] 。

PoS 变成现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长久以来,允许用户主动参与去中心化网络的密码学经济模型都只存在于理论白皮书和学术评论上,终于在 2019 年实现主网上线,而且到目前为止都如预期一般运行[2]。

质押经济的现状

进入二十一世纪的新一个十年,所有质押型网络上的质押物价值总额约为 65 亿美元[3]。就在一年以前,质押型网络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并开展融资活动。此外,我们还看到了许多专门提供质押基础设施或委托服务的公司。最近, Coinbase 、币安、Kraken 和 OKEx 等托管型交易所也进入了市场。

随着以太坊 2.0 近在眼前的权益证明过渡,业内掀起了诸多关于去中心化、可扩展性、衍生品、DeFi 货币市场再质押等话题的讨论。

上述内容均处于早期发展阶段。虽然权益证明共识机制、权益委托及其副产品质押经济已经进入了符合社区标准和规范且高度可预测的同质化劳动市场,但是我敢打赌,质押经济的未来形态肯定与当前形态完全不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转变,主要的原因是:1. 未来将会涌现出许多采用不同质押模型的新型去中心化网络,涉及到更多主观劳动和专门化资源分配;2. 未来将会出现价值呈指数级上涨的质押网络,产生足够多的激励来吸引更大型实体参与进来。

本文旨在引导读者通过一种新的思路来看待质押,不仅仅将其当作 Layer 1 共识机制的组成部分,而是当作一个可以广泛应用的密码学经济工程元件,可以大幅降低或消除市场对信任的需求。具体来说,就是如何利用质押来创建一类前所未有的去中心化数字劳工市场(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拗口,勿怪)。

数字劳工市场背景下的质押

人们往往会将质押这一密码学经济元件与权益证明共识机制混为一谈。但是,如果将质押理解成是一种通过区块链实现的技术性突破,能够实现超高效率的免信任型劳工市场,你就能明显看出质押的用例远不止 Layer-1 共识而已。

首先,如何衡量市场效率?简而言之,一个市场的交易费用越低,效率就越高[4]。交易费用可以归结为 3T [5]。

  1. 区别(Triangulation):在市场上发现不同的待售物并将它们进行比较的难度

  2. 转让(Transfer):达成价格协议,并按照基准值进行交易

  3. 信任(Trust):知道你的交易对手会按预期那样交付你所购买的物品,即使他们试图作弊,你也不会承担任何损失。

在我们目前所处的 Web 2.0 时代,大多数市场已经降低了寻找和转移零散化产品或服务的难度,并通过互联网实现了便捷的刷卡支付,成功帮助细分市场中的客户降低了区分商品的难度,并节约了转让成本。

建立用户对市场的信任是比较难的一件事,也是限制企业规模的必要之恶(necessary evil)。反过来说,这也给了那些充当中介机构的企业捕获巨大价值的良机。要想形成一个能够产生专属流动性的良性循环,第一步就是说服目标用户信任你的市场。最终,企业会具有极强的防御能力和议价能力,能够为所欲为而不用承担后果,任意收取租金并获取用户数据。

再来说说质押。作为密码学经济元件,质押可以大幅降低或消除对信任的需求,从根本上改变互联网上的劳工市场,推动全球市场达到前所未有的规模。

在通过质押实现的去中心化数字劳工市场中,潜在的服务提供商可以通过网络原生代币的形式来进行可验证的质押,从而实现下列目的:

  1. 有资格在市场上从事工作并赚钱

  2. 证明自己会以符合网络行为准则(即,罚没条件)的方式提供相关服务,不然就接受惩罚(即,被没收部分质押物)[6]

通常来说,质押者的盈利情况会随着他的质押物价值呈线性增长。这意味着,随着网络不断发展壮大,所有权益者的代币(属于稀缺资产,代表对网络现金流的剩余索取权)本质上都会变得更有价值。

假设质押物的价值超过了违反网络规则可获得的价值(即符合激励相容的要求),那么纳入质押机制就可以消除对信任的需求,以及由此产生的额外交易成本,从而实现了一个超高效率的全球化数字劳工市场,可以实现持续性的自我运行,不需要接受可信第三方的监督以及随之而来的寻租行为和审查制度。

权益证明本身就是一个数字劳工市场

权益证明共识机制及其多样的实现方式,其实都是上述通过质押实现的去中心化数字劳工市场的例子。

在这些 PoS 链上,有数十到数百个验证者(即,劳工)提供具有抗审查性的交易验证和智能合约执行服务,用户则需要为此支付费用。所有这些劳工都是匿名的,而且按相同的比例获得报酬,无论他们属于哪个社会经济阶层。他们通过质押来保证自己会提供令人满意的服务,从而消除地理和声誉偏见,实现供给侧竞争最大化,使用户的成本降至最低。

此外,基于权益权重分配工作量的权益证明模型不仅能够极大地改善交易成本中的信任部分,还能改善服务区别和转让部分。基于质押物规模按比例分配区块奖励这一设计可以帮助用户免去区别服务之需,以密码学货币作为支付手段的免中介型链上交易费市场解决了转让部分的问题。需求方会在每次交易之时注明他们所提供的交易费,由作为供给方的验证者决定是否以及何时执行交易。简而言之,更高的费用 = 更高的优先级。总的来说,这代表着在这样一个市场结构中有可能存在绝对最低的交易成本。

大多数传统市场都在努力促成足够多的交易量以吸引并留住供给方流动性。许多质押网络的解决方案都是,通过编程的方式每创建一个区块就生成新的代币,并将这些代币奖励给那些愿意提供资源的活跃劳工。社区成员通常会将这种通胀型奖励误认为是利息,但是这实际上是一种零和型价值再分配机制,旨在激励足够多的代币持有者参与质押。

整个网络通过这种巧妙的奖励方式间接稀释了未参与质押的代币持有者手中的代币,以此作为供给方用户获取和留存的补贴。在解决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上,通过质押实现的去中心化数字劳工市场相比其他市场设计更具竞争优势。

权益委托

上述每一个例子都将资本(用于质押的代币)和劳动(验证)捆绑在一起。通常,对于权益持有者来说,这个劳动的技术性太强,无法自己完成。但是,为了获得通胀型奖励,他们需要质押自己的代币来参与劳动。考虑到了一个问题,大多数质押网络都会在其架构中加入 委托 机制;权益持有者将自己的代币借给第三方劳工,由后者代表他们进行质押。权益委托将质押网络中的资本与劳动分离,让劳工可以通过吸收其他人的资本来增加自己的权益规模,提高自己的盈利能力,同时从额外的收益中抽取一部分佣金。

劳工是无法花费来自委托方的权益的,不过,如果劳工遭到罚没的话,罚金是按比例分摊到委托方头上的。在这种情况下,委托就类似于无抵押放贷,其中违约风险主要来自罚没,而且从根本上来讲,每个劳工/验证者都拥有独一无二的信用记录。

虽然质押免去了对信任的需求,但是权益委托又重新引入了信任,因为代币持有者在委托代币给验证者时需要相信对方不会被罚没。这会重新引入区别服务的成本,因为权益持有者在决定委托对象之前需要先寻找并对比市面上不同的委托服务。

由于这些固有的交易费用,委托经济目前需要一个更加传统的市场结构,能够对不同网络上的劳工进行信用评估,并提供相关的链上和链下指标供权益持有者进行做出理智的委托决策。然而,随着权益资本增加,将会出现明码标价的风险工具和保险,而且很可能也会基于质押来打造。

有了权益委托机制之后,拥有互补技能的参与方就可以通过远程协作来为质押网络提供服务了。显然,这为全世界有能力的服务提供者创造了参与这些市场并从中获得收益的机会,而且有了 委托经济 之后,就没有了必须自己质押大量资本的准入门槛。

除共识机制之外的用例

想象一下,将通过质押实现的市场结构应用于除交易验证和 Layer 1 共识之外的其他服务。接下来最容易实现的目标就是涉及到稀缺数字资源和服务的其他数字劳工市场类型,而且,质押网络必须能明确辨别出违反罚没条件的行为。

上述去中心化网络虽然采用了不同的实现方式,但是都有委托和协作机制。以 Livepeer 的转码者委托市场[7]为例,不同转码者的质押收益差别极小(不到 5%),但是从转码服务中赚取的直接收益差别极大(50%-~100%)。尽管根据经验来看,Livepeer 当前的通胀奖励远远超过转码费用,但是这也证明了,直接根据劳动量收取佣金的委托市场相比那些以通胀奖励作为佣金的委托市场公平得多,后者更偏向资本提供者。

质押经济的未来

2020 年,有数十个雄心勃勃、资金充裕的网络将上线主网,势必会为质押经济吸引更多参与者和资金。最值得注意的是,以太坊即将向权益证明机制过渡:这个价值 250 亿美元的网络[8] 上拥有 8600 万个资金地址[9]。单单这一个举措就会成倍扩大质押经济的规模,并向数百万用户科普质押的概念。ETH 持有者必须自问是否要参与质押,以及如果要的话,该如何参与质押。

此外,根据 Libra 等网络已发布的文件[10],它们计划采用一个基于权益的委托模型,创建一个质押经济体,由 Facebook 、Uber 和 Spotify 等巨头充当验证者,以相互竞争的方式吸引 Libra 原生代币持有者的委托。这个例子预示着我们即将迎来转变。随着越来越多的大型公司和政府意识到区块链技术的潜力,它们必然会想要自己充当验证者的角色。

这些新参与者在成本基础和激励措施上跟现在的市场在位者存在巨大差异。我们将看到不同的验证者在商业模型上也大相径庭,其中包括亏损分摊策略、收入流副业和服务(可能仅提供给委托人),以及对治理影响力的渴望。这会加剧委托市场上验证者的竞争激烈程度,但是对于现有参与者来说,这也是个巨大的机会,因为许多资本雄厚的实体对那些可以促进质押网络蓬勃发展的服务、专业技术和产品的需求越来越大。哪怕只捕获了质押价值链上很小一部分价值 —— 无论是来自委托机制、基础设施还是流动性层—— 都有可能带来数十亿美元的收益。

随着质押经济不断成熟,去中心化依然至关重要。质押网络的一个关键特征是,权益中心化会降低网络抵御攻击的能力,就像比特币的 51% 攻击罩门一样,不过其阈值通常为 33% 。一旦某个网络的权益中心化程度超过这一阈值 —— 无论是单个验证者独占还是多个验证者串谋,这个网络就不再是去中心化网络。届时,它就成了一个典型的初级数据库,丧失了在其上构建应用的全部意义,以及网络价值。

因此,合理的权益分配始终是对权益持有者最有利的。从长远来看,无论验证者是谁,委托市场都会体现这一点。

克服阻碍

看到这里,很多读者心中一定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上文提到的质押实现中有一些没有发挥作用?事实可能就是如此。在实践中,基于权益比重来分配工作量的模式,往往不适用于基于容量而且评价较为主观的服务。循环代币经济模型存在博弈论缺陷,如果代币设计不佳的网络实现了产品与市场的匹配,其原生代币可能会被分叉。之前,有很多采用权益证明的区块链都因为失败的共识机制而折戟沉沙了,给后来的网络设计者留下了经验教训。相比之下,在构建通过质押实现的其他类型的去中心化数字劳工市场方面,目前还没有很多失败的尝试。但是,在适当的时候会出现一些框架,能够将大多数复杂因素抽象化,大幅缩短质押网络的上线时间,从而提高创新率。

例如,权益证明这个概念是由 Peercoin 于 2012 年首次提出的(天呐,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那时候,权益证明并没有发挥作用[11]。7 年之后出现了 Cosmos SDK[12]。借助于久经考验的 Tendermint 共识协议[13]和各种代表通用功能的开源模块,开发者现在可以利用可定制的即插即用解决方案来创建专用型拜占庭容错[14] 权益证明网络了。

几乎每个使用 Cosmos SDK 的网络都会发行自己的质押代币,除了用来达成共识之外,还有可能与治理或服务提供等其他类型的参与方式捆绑在一起。很快,跨链通信就能实现网络之间的互操作性,可能会催生新一批质押网络。

另类质押

在劳工市场上实行质押可以理解成,以牺牲信贷的资本效率来换取匿名性、免信任性和去中心化。这种权衡关系目前被认为是非此即彼的,但它实际上是一个区间。虽然对于 Layer 1 共识来说,实现后三个指标最大化似乎是理想的,但是或许有更好的方式适用于其他确定性较低的去中心化数字劳工市场。

一个抗女巫攻击的准匿名(pseudonymous)链上声誉解决方案是解决这个难题的关键一环。[16] 通过这个解决方案,我们就可以实现声誉质押、部分质押、准匿名的风险量化、信贷以及主观劳动更多的质押网络;同时保持自我持续性、抗审查性和免信任性。这一创新会给整个 Web 3.0 生态系统带来更强大的影响,将免信任型点对点市场扩大到空前的规模。

结束语

在质押经济下,网络或将提供远超标准的收益率,并由交易所和委托服务进行代理。

质押会减少劳工市场对信任的需求,并且有机会推动市场价值积累的范式转变,将原本由中介机构攫取的巨大价值公平地分配给市场的服务提供者。利用密码学技术和行为经济学,这些市场可以自我维持运作,让所有人都能参与其中,同时维护他们的隐私性。

正如《赛博朋克宣言》(可以说是区块链行业的精神支柱)中所预测的那样,“密码学必将席卷全世界,使匿名交易系统成为可能。”[17]

质押网络对劳工市场的影响可能就像密码学货币对货币的影响那样。在 2030 年之前,区块链行业大有可为。


脚注:

[1] https://union.market/token/cosmos, https://union.market/token/tezos参见:质押率

[2] 我发现有一些潜在的对手攻击风险,不过这不在本文的讨论范围内。

[3] https://www.stakingrewards.com/

[4] Pearson, Taylor. “Markets Are Eating The World.” Ribbonfarm, 28 Feb. 2019

[5] Munger, M. (2018). Tomorrow 3.0: Transaction Costs and the Sharing Economy (Cambridge Studies in Economics, Choice, and Society).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doi:10.1017/9781108602341

[6] 从技术层面上来说,罚没机制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强网络对女巫攻击和拜占庭攻击的抵御能力。

[7] https://union.market/token/livepeer

[8] https://coinmarketcap.com/

[9] https://etherscan.io/chart/address

[10] https://libra.org/en-US/permissionless-blockchain/#open_technical_and_economic_challenges

[11] https://bitcointalk.org/index.php?topic=131901.0

[12] https://cosmos.network/sdk

[13] Kwon, Jae. "Tendermint: Consensus without mining." Draft v. 0.6, fall 1 (2014): 11.

[14] Tendermint Explained — Bringing BFT-based PoS to the Public Blockchain Domain

[15] https://cosmos.network/ibc/

[16] 对于这个解决方案,我已经思考了很多年,似乎已经在推进中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聊一下。

[17] https://www.activism.net/cypherpunk/manifesto.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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